《当万人迷？玩家是专业的》全本免费阅读

安夫人脸上架着一副特殊的深色眼镜，茂密的头发比刚刚开门时要凌乱得多。因常年接触共鸣物，这张脸僵硬如墙皮，衰败不曾造访过它，此刻镶嵌其上的眼睛却如镜子般光亮。

她隔着帕子举起左手上的珍珠，“这个是从哪来的？”

被焚烧后的珍珠里流出粘稠如黑漆的液体，顾明越看了看珍珠，又看了看豌豆，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
那些工人是从伊家的工厂里出来的。

既然伊恩为了把豌豆带出来与她做了交易，那她也会信守诺言带豌豆远离伊家。

豌豆却执拗地仰起头，哑着嗓子问：“我可以听吗？是跟伊家有关的事吗？我也想知道。”

顾明越看着豌豆叹了口气，“你需要做的是健康的长大，快乐的生活，有时候操心一下中午饭的青豆和胡萝卜不好吃，这就足够了。对了，你要多吃肉，多喝点牛奶，长长个子。最近吃得好吗？”

豌豆看出她在把话题引向别的地方，咽了下口水快速说道：“祂……陛下也想知道。”

顾明越顿了一下，如果涉及到暴君就有点麻烦了，“你离开伊家后还能听到祂说话吗？”

豌豆点点头，“有时候。但我并不总能听懂祂的话。我真的想知道，别赶我走，不论听到什么，我都不会乱跑出去给你们添麻烦，我发誓！”

“或许这就是伊家家主的宿命吧。”安夫人轻声，隔着镜片望见顾明越斟酌的神情。

聪明的小孩，知道搬出什么可以打动大人。

顾明越倚靠在门边，黑发散落肩头，有那么几缕挡住眉眼，没过多久便在原地出声问道：“这些珍珠是什么？”

安夫人望向那些浓稠的黑色，怜悯地说道：“这些就是人类的血液发生异变后所呈现的状态。我想你们肯定知道权能。”

“是的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
她代替长赢一起回答道。

安夫人缓缓道：“权能是神明的赐福，是月神给予人类的荣耀，而若将这种荣耀注入普通的物体，使他们具有超凡的能力，那这些物体就变成了共鸣物。”

权能只有少部分人可以拥有，而共鸣物人人都可以驱使。

“现如今伊家是唯一有能力进行工厂流水线式生产共鸣物的家族，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一具神明遗骨。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则传言，现在看来是真的。”

神明遗骨？顾明越问：“月神的遗骨？”

“不，不，渎神百年里有很多存在获得了升格成神的机会，月神和暴君是特殊的，这具神明遗骨的位格没有那么高。”如果他们拥有的是月神的遗骨，就不会只在白银之城偷偷开设工厂了。

比起升格纪，安夫人更喜欢将那段遥远的时光称作渎神百年。

顾明越：“但是工厂里有很多工人生病了。”

“这是当然的。人类怎么能长久地去接触神明的力量呢？”

头顶的光线太弱，安夫人这张低伏的脸笼罩在冷灰色里，深切的哀怜如尘土一般落在上面。

“感染，同化，或者说升格，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过程。已经觉醒权能的人都无法避免在升格中发生异变，而对于没有觉醒权能的人，他们根本没有支撑升格的血肉与精神力量，发生异变的概率只会更高。”

“但我没有看到他们发生异变。”顾明越皱眉。

她在第七席的实验楼里看到过六具工人尸体，从外表看都很正常。

安夫人想了想，慢慢摇头，“我没有看到尸体，无法带给你具体判断。”

她立刻问：“那对于还没有死亡，却已经有异变倾向的人，有什么救治的办法吗？”

安夫人谨慎地说道：“如果异变程度严重，那我没有办法。其他的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，只能说先试验看看。但最重要的是先远离神明遗骨，不让他们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。”
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光线在她眼里猝然一闪，看向顾明越的目光带着怜惜。

伊家这座工厂不能继续开下去。

她声音轻柔，已经为顾明越找好了理由，“但我们也都知道很多人需要靠这份工资生活。更重要的是，家主，这个工厂背后是伊家。”

如果只是伊家也就罢了，这个工厂毕竟只是一个伊家人以私人名义开设的，伊家想要追究还需要绕点弯子，但顾明越比安夫人更清楚，长老院也在这家工厂背后牟利。

如果顾明越直接以家主的身份收回工厂，就必然会面临伊家和长老院双重的压力，他们不会承认这些病是工厂的原因，羸弱与贫穷的病人们必然无法对抗这座庞然大物。

而且确实有很多人要靠这个工厂吃饭，即便有死亡的先例在前，他们也会心存侥幸地加入进来，用丧失生命的风险换取一份维持生活的报酬。

所以，明越，你会怎么做？

一旁的豌豆忽然问：“这个工厂是生产共鸣物的地方吗？”

安夫人点头。

豌豆说：“他们不知道有很多人因为共鸣物死了吗？”

她有些不忍心说了，顾明越道：“他们知道。”

豌豆：“那他们为什么……”

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
沉默在地下室里蔓延，最年长的安夫人劝慰道：“不必难过，这不是你们的问题。”

所以解决不了也没关系，没有人指望你们能做出什么力挽狂澜的事。

顾明越奇怪地抬眼，“我没有难过。”她将珍珠收回到口袋里，非常满意地说道，“我很高兴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。”

她转头看向长赢，“我希望你现在并不困倦。”

他淡淡说道：“家主，不必在意我的想法，我会听从你的吩咐，做你想做的事情。”

顾明越笑了起来，眯起的眼承照着地下室昏黄的光线，瞳孔里飘浮起泡沫般莹润的东西。

还没等她开口，豌豆脸上青筋忽然凸起，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，嘴里断断续续地嗫嚅着声音。

长赢立刻俯下身，安夫人阻止了他的救治，低声道：“豌豆在接受祂的旨意。”

可是顾明越第一次知道豌豆与暴君的通话会那么痛苦。她抓住顾明越的袖子，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，“祂说……祂说……求你毁掉这个工厂。”
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
豌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，双眼彻底被血色染红，指甲紧紧嵌入顾明越的皮肉，“你作我意志的代行者，毁掉这个工厂。”

暴君如是说道。

顾明越忍着痛意也去握豌豆的手，目光炯炯得像贴上一层金箔，用着引诱般的口吻殷殷说道：“陛下，你要我怎么做？”

打砸器械？推翻工厂？埋葬掉伊家的负责人？

“找到遗骨。”

她又一次听到了海浪的悲鸣，她看见猛烈的海风裹挟着雨点砸向动荡的水面与翻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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